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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狼石岩

2018-10-13 03:38:05

?  一道长长的土坝中间有一个豁口,在豁口右边的坝顶—— 一个浅坑里潜伏着两个人:肖部长,夏干事。土坝又高又宽,青草覆盖,早已废弃。夏干事沉着地端起上了膛的自动步枪。他无论打固定和移动的目标都稳操胜券,从未失手。肖部长却显得轻松起来了,出人意料地低语道:“这个过程也拍下来,也送给电视台,兴许也能播出来……”随即他从皮包里取出一部摄像机。这是他特地带来的:他要记录成绩,送给电视台。

  前天,太平村出现了四条灰狼,准确的讲,一公一母,两只小崽。此村周围草木茂盛,数十家住户。白天,村外散放的鸡鸭几乎无一幸免;黑夜,又在庄子四周嗥叫,制造恐怖气氛。老年的村民都十分惊奇十分感慨:这一带有四十多年没见过狼了,大概是近十年来大面积植树招来的。

  这地方在早先是“它们”赖以生存的家园。

  头晌,镇武装部肖部长接到了上面指示:赶赴太平镇,为民除害!肖部长即刻找来干事,命他去挑枝步枪过来主打……肖部长驾驶一辆吉普车刚刚疾驰在路上时,太平村的村长给他手机打电话,急急的(手机号是乡长告诉的):刚才在村外又有一只羊被狼叼走了。两人由现场顺着狼留下的拖痕和迒迹追踪到土坝的豁口。因为一路上不是田地就是坎坷,不好也不便行车。豁口高高的杂草密集,两人窝在里面,终于发现了目标——停留在了一颗小树下。于是回身拐上坝顶,因为豁口狭窄射击角度不佳,而且地面坑洼泥泞,杂草里蚊蝇肆虐。

px;">  “它们要走了,千万别分神。”

  小公羊变成了一堆不整齐的鲜亮的骨架,那只小肥羊的骨架也是这样的,只是暗淡,没有头颅,没有四蹄和皮毛。

  “打”!肖部长命令完,不在拍摄了。

  夏干事又再次瞄准时,却方寸已乱,他视线模糊,准备勾板机的食指簌簌地抖。

  一声清脆的枪响,草木战栗,远方群鸟惊飞。没有击中狼,也没有第二枪。四条狼慌促地疾逃——朝北方的密林。他们也发现了坝上闪出一个举枪的人影。公狼如一支灰箭疾跑,母狼的速度却明显的慢,它要顾及尾随的小狼。

  那个人影是肖部长。“到底年轻”。肖部长扔了一句话,然后撂下摄像机,抢去步枪,推定表尺,霍地站起来。肖部长嘴挂残忍的冷笑,屏住呼吸,稳稳托枪……他的枪法比夏干事更出色。

  一颗弹丸尖厉呼啸着射中了公狼的后脑骨,公狼滚地而亡,伤口流着脑浆和鲜血。紧跟着,另一颗弹头重复着那呼啸声钻进了母狼的背部,母狼匍匐地上,抽搐不停。两发无情的枪弹一前一后又射来,准确地敲碎了小狼的颅骨,它俩先后来个前空翻,像撒着欢儿一样见了父母。尚存一口气的母狼张开血糊糊的长嘴,拼尽全力,向着已经看不清头的小崽,长长悲嗥,相当凄楚。

  当日新闻时间,市电视台播映了一组画面:在轻音乐的伴奏下,广袤的草原上,巍峨的群山间,花团锦簇的清溪边,蓝天白云陪衬,两条大狼或弛骛或漫步……两条小狼或奔逐或绕着父母撒娇……它们健美,无忧无虑,乐趣无穷。在播映画面的过程中,一行字幕反复滚动:今天上午,在太平镇太平村附近击毙了四只狼。

  “咋没有一点点我拍的?这是他妈的啥意思?”肖部长坐在电视机前,万分沮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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